Dreams Never Come True

那一年是1998年。吴彦祖和冯德伦脸上都有遮掩不住的年轻。

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却已经是2006年。
下载的版本大概是枪版，画面一直在晃动，配上混合着与粤语相隔遥远的女中音普通话旁白。
让我恍惚中有时光倒流的错觉。
电影里，除了舒淇扮演的KONA，每一个男孩脸上，或者是男人都有掩饰不住的悲哀。
美少年，不是说他们的外表。
命运的丝线把这些看似无关的人连接在一起，你才会发现是他们的悲剧和脆弱才让他们看起来如此美丽。

1。JET。
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可以飞翔的名字。
他在整部电影里面也是最单纯的。很单纯，就是为了爱而活着。
在整部电影里面冯德伦最可爱的动作有两个。
一个是用手捋自己的头发，看到有镜子的地方就会照一照。
另外一个就是笑的时候露出深深的酒窝。
是的，在影片开始的时候，他是一个多么没有心机又因为自己的漂亮而骄傲的孩子。
这种骄傲让他即使在“接客”的时候，也和平常的男孩不一样。
敢拒绝老板（虽然最后被打），也可以两个星期不接客。
就连中南湾的老板也拿他没办法。

这种骄傲，一直是到遇见SAM才被打败的。
虽然他还是摆着架子，最初没有答应SAM和KONA邀他过去坐的好意。
但是他回到家以后，也一定是后悔不已的。
当有人CALL他，他误以为是SAM的时候。
站在栏杆边的兴奋和不安明显不已。

当他和SAM再次偶遇的时候。
他的骄傲还不肯完全放下。他只肯用暗示的方法告诉SAM。
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么？
SAM却出乎意料德平静，如果你愿意说的话，你就会告诉我的。

对于漂亮的，从来只有被人追着捧着的JET来说，这无疑是小小的挫败。
于是他象每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一样。
更猛烈地追求着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对象。

他装作很乖的样子。给伯父伯母买东西。
偶遇SAM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个谎言：“我是在附近作推销的。”
在和“客户”谈生意的时候，SAM从远方走来。他着急地转过身去，怕SAM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他假装没带钥匙，在门口对SAM说：“今晚能不能让我住一晚？”
当SAM把被子搬到沙发的时候。他还不死心，跑过去想看看SAM是不是真的睡着。

整个电影过程中，我们无从知道JET的家庭。
只有一次，他坐出租车的时候，司机正好是伯父。
他要去的地方是XX宾馆。他却对伯父说，我是去探朋友。
伯父却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只有表情复杂的一次回头。
由于他的身份，他在家里必然是不能容身的吧。然而好不容易能遇到家人，JET还是努力想掩饰。
他的内心是如此缺乏而又渴望爱。
所以他才会去帮SAM的妈妈熨衣服。
看到整洁而洁白的房间，他是多么羡慕。
SAM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他所爱的对象，也代表了他对于温暖和安定的所有向往。

是的，这就是JET，他就象他的身体那么瘦削。
让人怜爱，恨不得一把抱住去保护他。
他不明白SAM最后为什么会离开他。
那是因为SAM过于复杂，而JET本是那么简单的孩子。
尽管在灯红酒绿的生活中，却始终保存着澄澈的眼神。
影片的最后，我看到JET终于作了一个有SAM的温暖的梦。
我也替他高兴。尽管我们都清楚当他再睁开眼，面对的也许还是让人失望的生活。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爱过，也被爱过，红尘喧嚣，请别再打扰这个孩子，让他的梦再多作睡一会。

2。SAM
吴彦祖在这部片子里的扮相真是惊为天人。
外冷内热。说话的时候，有一点憨，就像他在家里和父母说普通话时，那种特有的香港腔。
一言一行，都有着让人不得不爱的青涩。

正如他所说，他是双重的，即使是一直带着无比阳光的面具。
也掩饰不了他潮湿而压抑的内心。

从小成绩优秀，没有缺点，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样的儿子就连母亲都觉得可怕。
只有在阳台上抽支烟，被发现了连声说对不起，还发誓以后再也不抽了。

他的洁癖和完美主义都来自于他的自我厌恶。
来自于他心中所无法填满的空洞。
影片中有几处暗喻。比如制服。比如SAM和阿青，和KS初次做爱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解着领带。
其实都象征着他对自己内心的束缚。
其实会这样，并不是谁的错。但是他钻牛角尖的性格却让他的路越走越窄。

阿青爱他的时候，他其实是不爱阿青的。
但是他已经孤单和寂寞了太久了。
假如没有遇见KS，也许他和阿青还能把这种安静的生活再继续过长一点。
然而KS的张扬似乎总比阿青的温顺乖巧要更吸引人。
人性格里面的贱根性总让人想要去追求一些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是爱变成刀子，SAM伤了阿青，KS又伤了SAM。
当女声旁白说出那句：“这种感情的交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腐蚀着他们”的时候。
我居然有一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SAM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开始了自我封闭。
即使在街上再遇到阿青，他也能摆出冷脸。
甚至改名叫SAM，不再象从前别人都叫他阿辉。
以为绝口不提，以前的往事就都能随风而逝。
但是啊，身为同性恋虽然不是一种病。但是却比另外任何一种病更能让你痛苦，挥之不去。

SAM遇见了JET。
他仍然欺骗着JET，欺骗着自己。
无视着JET的暗示，JET凑到沙发跟前的时候，他也必然是装睡的。
但是，那种从内心散发出的好感，又怎么能掩饰得住？
他邀请JET到自己家。他在深夜里陪JET散步。
若即若离的距离中，假装冷静的SAM其实也是最痛苦的人。
因为他始终都无法正视自己，心里的重量越压越重。
终于当冲突点到来，SAM，JET，阿青三个人见面时。
SAM终于承受不住。
他掩饰了这么久，努力让自己生活得正常了这么久。
却始终无法逃过命运的诅咒。
当JET任性地跑去敲门时，他终于爆发出来。
与JET在床上翻滚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时传来地脚步声和关门声。
却让戏剧性又到了更高的高潮。

SAM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究竟父亲和母亲，是谁看到了那不该看到的。
当他走向阳台的时候，必是步步有如千钧。
老父眼角的泪水，远比任何责备来得更为残酷。
SAM转身，关门。流泪。
你会发现这个有着健硕身材的男子内心其实却如此不堪一击。
他关门的时候，顺便把自己人生的门也关上了。

几乎每个悲剧电影里都有这样的天灾人祸。
然而，不死又能怎样呢？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SAM的那样的压抑。
他本来已经否定了自己，决定只为最爱的父母而活着。
但是自己却又让最爱的父母失望了。
生命为什么样要这样艰难，SAM四顾无路，他只能跳下。

本来一直是不喜欢SAM的，因为他别扭的性格，还有对阿青的残忍。
但是吴彦祖穿着制服那一回头的温柔，实在让我丧失了免疫力。
至少他在梦里出现的时候，是美好的。

3。KS和阿青
如果说JET和SAM，多少都是带点不真实的美丽色彩。
那么KS和阿青，则更多地象我们生活中的自己。审问着我们自己对待爱情的态度。
KS，是那个容易被改变的，虚荣，被生活磨平的自己。
他似乎总是光鲜的，对着每一个可能成为对象的男子，都放出诱惑的光。
喜欢奢华的衣服。
在事业有进展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甩掉了SAM。
对于他的人生信条来说，这也许算是分得出轻重。
然而感情毕竟不是游戏，谁又能如此潇洒？
当KS在JET身上仿佛能闻到SAM昔日的味道时。
他居然如此留恋，问：“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这个乖张的男子也会有寂寞的时候。
枕边人换了又换，而心里的声音却换不掉。
我们究竟多久，没有认真地爱过了？
是不是爱，只在那些谎言一般的情话里才能昙花一现？
又或者，只是留给回忆的隐隐心痛？
这世界，KS远不止一个。

阿青其实是整部电影里我最喜欢的角色。
因为他最真实最执着。
其实相对于前面三个。他不是"美少年",尽管他自嘲为“中南湾之花”。
但是说到为爱而牺牲，而勇敢，就连JET也比不上他。
喜欢看漫画。戴着眼镜。
假如没有遇见SAM，他也许一辈子也只是个平凡淡定的小职员。
但是爱情啊，爱情。
他决心象他最喜欢的梁祝一样，作一次祝英台。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地幸福不会长，即使SAM就在身边，他也时刻不安。
但是他仍然忍耐着。忍耐着。
假装不知道SAM对他地日渐冷淡。
SAM向他借钱。
他来到鸭店，出卖了自己的身体。陌生的男子事毕离开房间，只有阿青一脸的落寞。
更伤人的却是他这出卖身体所拿到的钱，被自己的爱人一拿到就离开，送给另一个男人。
多年以后再次偶遇到SAM，阿青难掩眼中的光芒。
结果却被心爱的人再次否定。
他赌气地对怀里的SINDY说着.我恨死那个人了！
恨？恨就不会一直珍藏着那把扇子。
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SAM例行公事地要查身份证。
本来爱情对于他来说，就只剩下回忆作为美好的曾经支撑着破碎的生活。
但是最爱的人却当面装作不认识自己。
否定自己，是不是把回忆都一起否定掉了？那我还剩下什么？
当他发现JET和SAM在一起时。
终于抓狂地把最心爱的瓷扇摔成一地碎片。
但是更破碎的还是阿青的心。所遇非人，飞蛾扑火。
就连现实都还要嘲笑自己。

里面的配角又何尝不值得说呢
鸭店的老板和那个讲行规的摄影者其实都还是善良的。
最后泡上老外的SINDY其实处处关心着青哥。

谁不曾有故事，只是谁去说，谁去听。
看完了又忍不住写了这么一长篇东西。眼看再过一会又该是天亮的时候了。
这个夜晚，没有睡，没有梦。我留给杨凡讲的这个美丽故事。
哈尔滨早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吧？
南方这个没有雪的城市里，只有那些美丽又悲伤的隐形碎片，飘荡在城市的角落。
只有那些心里面有缺口的人，才能看见。